7月30日的《半岛都市报》A25版刊登了青岛8家餐饮公司联合成立“青岛餐饮联盟”力图振兴青岛本帮特色小吃的新闻。
先有圣火传递时中央台嘉宾声称青岛没有小吃,再有这八家青岛本地餐饮公司因小吃结成餐饮联盟。其实,前后两个事件存在某些必然联系,或者说青岛的小吃乃至青岛的饮食文化的确走到了生死攸关的抉择境地,所以与之相关的多方意见和举动集中而激烈地迸发出来。
说句心里话,我也不认为青岛有什么像样的小吃。青岛有小吃吗?好像就是没有吧。
你不用从箱子底翻出什么“青岛大包”或者“辣炒蛤蜊”之类的吃食反驳我。没错,很多诸如此类的小吃确实是青岛本地很有鲜明特色的饮食标志,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说破大天儿去,它们不还是一笼肉包子一盘辣蛤蜊而已嘛,塞到嘴中咽到肚子里就不见踪影了。
单纯有几样小吃绝对不代表你就有成熟的小吃文化和饮食文化,只有把这些吃食精炼出文化的寓意、提升到文化的高度,那些满足口腹之欲的东西才能真正具有生命力和知名度,也唯有这样我们才可以说“我们拥有自己的特色小吃”。
饮食原本就是文化体系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对中国文化来说尤其如此。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上,饮食早已变成文人墨客英雄豪杰畅抒心意尽表胸怀的绝佳载体,因此中国的饮食就不可避免地被熏陶上了浓重的历史气息和文化意味。从圣人孔子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到如今饮食文化与商业运作的融合,数千年来一个“吃”字和一个“食”字既点透了黄土地的精髓,也讴歌了中国人的生活。
试问青岛哪样小吃敢说自己拥有独特的历史印记和文化标识?对青岛这样一座历史沉积和文化底蕴均严重缺失的城市来说,就连文教娱等主流文化都举步甚艰,像饮食这种边缘文化又何来生机。吃不到门道,吃不出精彩,于是“吃”就真地退化成了吃,所以越吃路越窄、越吃人越少。
当北京全聚德赫然把青岛总店开到五四广场的黄金旺角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股源自心底的悲哀——这里本该是展现鲁菜胶东系青岛味儿的舞台,现在却成了烤鸭子乱扑腾的秀场。这就是青岛目前餐饮市场的缩影:青岛本帮菜肴和本地小吃正在急速地被外来餐饮派系和品牌吞噬着,这其中既有与川菜粤菜以及全国性餐饮品牌的内战,也有日韩西式等海外饮食风格的入侵。青岛本地餐饮的地盘已经要被蚕食殆尽了。
我隐约对这个青岛餐饮联盟的前景感到担忧,联合并不是解决实际问题的良方,只有用心发掘文化内涵才是化解一切危机的根本之道。如若不然,即便八十家餐饮企业联合又能怎样?最终免不了沦落成大排档的命运,哪怕它装扮有华丽的外表。
人这一辈子最难改变的是口音和口味,听听家乡话、尝尝家乡味是一种无比惬意的享受。
只是我那飘摇不定的青岛味儿啊,一个不伦不类的餐饮联盟真的就能拯救你吗?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