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人喝咖啡成瘾,但咖啡并不是欧洲人的发现。早在十六世纪末咖啡被从阿拉伯半岛传到欧洲大陆之前,就被阿拉伯人奉为“代酒的神品”。穆斯林禁酒是被明明白白地写进《古兰经》的。
有一个通俗易懂的阿拉伯传说:
一天,一个恶官将一位穆斯林青年招进官府,狡诈地问他:“听说你信奉真主。那我
今天就考考你。”随后,他列出四件事让年轻人选择:一是强暴民女,二是劫财害命,三是纵火烧村,四是饮一壶酒。小伙子暗想:头三件罪恶自不能干,喝一壶酒又有何妨?
这时,魔鬼也悄悄走来,附在耳边柔声劝他:“这酒既能健身强体,又可消愁解忧,你就喝了吧!”于是,小伙子提起酒壶一饮而尽。一壶酒下肚,年轻人头晕眼花,不能自控。于是在魔鬼的诱惑下,一口气把另外三件事都做了。
“酒后乱性”,并不只是穆斯林的专利发现。翻翻中国历史,汉灵帝就有酒后挽美女裸游的癖好;唐玄宗整天饮酒作乐,养四万嫔妃,还要将儿媳妇杨玉环册封贵妃。此外,醉打蒋门神,醉杀阎婆惜,醉闹五台山,孙猴闹天宫,各类酒闻不胜枚举。不过即便如此,中国人也不曾动“找替代品”的念头。
英国人不然,他们不仅早在十六世纪就从阿拉伯半岛引入了咖啡,而且在十七和十九世纪,先后掀起过两次号称“咖啡馆运动”的禁酒热潮,不仅将这种曾被英国人讥讽为“混合了煤灰和臭鞋味道的黑汤”的舶来品传播到各个家庭,而且还以喝咖啡为形式组成了许多小型沙龙,其中最有名的该算牛津咖啡俱乐部,一些志同道合的科学家和学者聚在一起交流观点,讲演辩论,成为英国皇家学会的前身。
十七世纪的英国,刚经过一场并不彻底的社会变革,社会动荡,经济低迷,伦敦更是“躁乱无序”的代名词。大批失去土地的农民和到新世界寻梦的外乡人拥进伦敦,然而,生活在伦敦的伦敦人本身都难找工作。街头巷尾,到处是拎箱扛包的商贩、风尘仆仆的旅人、衣衫褴褛的乞丐和摇唇鼓舌的骗子,到处是一身力气、面色迷茫的年轻人和满脸狐疑、忧心忡忡的知识分子,到处是摩肩接踵的失业者和不知所向的落魄贵族,无路可走的人们聚集在酒馆里醉生梦死,逃避现实,伦敦成了一个让所有人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雾都。
正是在这个特殊的历史背景,酒馆盛行、酗酒严重成了十七世纪末英国最令人头痛的一大社会问题。人在绝望的境地只有两种选择:或者用什么东西麻醉自己,让自己幻觉地狱里的生活并不那么痛苦;或者用什么警醒自己,用真实的疼痛逼迫自己在绝路逢生。酒馆庇护了前者,咖啡馆聚集了后者。当时一位伦敦诗人写了首打油诗,说“葡萄酒扼杀我们的理智与灵魂,污浊的啤酒损害我们的智力”,之后对咖啡大唱赞歌:
浓稠咖啡,健康饮料,
治疗胃病,激活才智,
挣脱记忆,忘掉忧伤,
提神醒脑,不致疯狂。
从当时伦敦咖啡馆的内部装修来看,也与酒馆存在天壤之别,“清醒”,似乎是咖啡誓与酒精决一雌雄的广告语。